【雷安】当我们睡不着是我们瞎几把扯什么
- 2017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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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试试黄昏的感觉。
雷狮翻了个身。“安迷修。”他说,“你睡着了吗。”
安迷修不想理他,雷狮一小时内吵了无数次,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夏夜里有富含规律的阵阵虫鸣,哪些熬夜看球的小年轻在露天酒吧里发出笑声。安迷修眯着眼听,听着听着就回想起好像还是不久之前的二十多岁。
雷狮从公司里退下来之后闲不住,又是研究新技术又是学外语,白天太过闹腾,扰得想安心养猫的恋人不得宁静。偏偏该沉静的晚上也睡不着,这大约是岁月的附加值了。以前他不理解人到暮年的寂寥,只觉得能得了清净好好干想做的事,真正体会到那种无能为力的衰老后就会试图掩饰了。女儿白天来过,看着他捯饬那个德国买的新版AI系统之后善意地笑了,“活到老学到老呀爹?”
安迷修翻着书哼了声:“他就是闲不住,天天瞎搞。”
想想中的天伦之乐是和老伴下下棋听听戏,再抱孙子当个傻爷爷。结果摊上个安迷修,生不了不说(“你多少岁了还直男癌。”),不会下棋也不爱传统文化,就喜欢抱着只猫看新闻,还觉得自己可牛逼,全球视角呢。不过对方做饭的手艺倒是没退化,孙子过来的时候就喜欢吃他折腾的饼干。
雷狮又翻了个身。
“安迷修。”他说,“醒着吧。”
他以很雷狮的方式自顾自地说下去:“安迷修,你还记不记得咱刚认识那会儿。”
安迷修鼻子里轻轻笑了一声,他心说自然记得,我以为你是个贴手机膜的,天桥上拦住别人瞎几把问。“雷狮,你不无聊吗。”
“当时你以为我要来贴膜,笑死我了。”
“因为你穿得很不上档次,实在没法叫人往好的方面联想。”
到头来还是被拉着追忆青春了。是了,这就是他们一度怀着或多或少的不以为然嘲笑过的老年生活。老人闲下来之后会不由自主地怀念往昔,就像安迷修给儿子女儿通电话总是忍不住聊刚领养他们那会儿,已经是社会人的两个孩子蛮无奈的。安宁会乖乖听,但是小洺耐不下那个性子,她带着从老爹那儿学到的自信与嚣张,对安迷修开玩笑,嘲他年纪大了。
上了年纪后失眠是常有的,他们身体都很好,这个症状出现的时候不久,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在没有找到应对失眠的办法前只能闲聊,从你欠我多少钱扯到某些人今天是不是又去看那些老太太跳广场舞啦。越扯越兴奋,恐怕是真的好睡不着了。
迷迷糊糊半宿之后安迷修会起来看新闻,早报送到时第三版做了雷王星集团的专访。他一边等面包好一边想笑,当初以为儿子跟自己姓是欧气满满,结果大了才发现小孩对雷狮偌大的公司半点兴趣没有,一颗红心向医学(“你好好考虑了吗,”雷狮当时语重心长地劝,“我们年轻那会儿有句话叫‘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所幸女儿是个很适合的女强人,雷狮故意放了狠话说洺洺真是个好孩子,你就当你哥不存在,我公司和遗产全给你。
安迷修觉得多大人了还孩子气,有毛病吧。他想说什么,结果安宁不声不响就收拾东西去美国了,医学院几年除了学费没问雷狮要一分钱。搞得他爹有点负罪感,于是按搓搓往人的医院里捐了一大笔匿名捐款(瞬间掉马)。
安迷修等着雷狮起床,一边等一边回忆昨晚上的傻话。
对方说:你别笑了,我们下周就动身,去找我们失去的爱情。去马尔代夫,去东欧,去拉美,去北极圈,去把雷狮和安迷修找回来。
傻子,哪有老头去蜜月圣地这一说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德行。他帮雷狮煮好咖啡,想。谁的爱情没了啊,我们的爱情长着呢。
孩子的名字是安宁和雷洺,我和凡凡瞎几把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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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我:人在家中坐,刀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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