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雷安】你能不能专业一点?(上)现代AU
- 2017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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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专业一点?(上)
安迷修两手按在导播台上,恨不得用配线把自己就地勒死。
“一号摄像机,你帕金森吗?抖什么抖?”他对着对讲机大喊道,“跟上去拍特写!一号机是特写机位知道吗——太近了!让你拍特写没让你把机子往脸上怼!”平日里被各路同事夸赞的好脾气现在像个劣质摔炮儿,一碰就要炸。
“丹尼尔哪找的这个新摄像,我怀疑他脑子有坑。”安迷修恨恨地把信号切到远景,手上动作没停,道:“实习生就老老实实地和金一样去给翻个题词版不行吗,上来就扛摄像机......还拿一号?!回头录出来效果不好送到后期格瑞那边去得被他喷死。”
“辞职算了。”安迷修说。
“别呀安哥。”埃米给安迷修泡了杯清热去火的茶水,道:“你走了这活没人能干,丹尼尔要是派凯莉过来,她能把演播室拆了。”他顿了顿,小声道:“别说是我说的啊。”
“你们都不懂。”安迷修一巴掌拍在麦克风底座,喊了一句:“差不多了进广告!”然后倒回椅子上喝了口茶,重复道:“你们都不懂妹子的好。好看的妹子干什么都是对的。”
“安哥您这不叫骑士精神,叫颜狗。”
“不好看的妹子我也很温柔啊?”
“那您这该是中央空调了。”埃米语重心长道:“这样不行啊安哥,您现在是中央空调,明儿可能就不是了。”
“那是啥?”
“云备胎。”
安迷修踹了一脚埃米的椅子,转椅刺溜一下滑了出去正好撞在了旁边灯台上,给两人同时吓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玩坏了我们谁也赔不起。”安迷修说,“我还想亲眼见一见那个帕金森,我还不能被开啊。”
此时此刻这位帕金森摘了耳机,然后差点被机器上拖着的配线绊了狗啃屎。
“他别是个傻子吧?”雷狮骂骂咧咧道,“他知道这机器有多沉吗?居然说我是帕金森......要不是这个耳机坏了大爷我肯定把这丫喷得妈都不认识。”他踢了一脚地上盘成一坨的线,指挥道:“给我拿个轨。”
小弟佩利屁颠屁颠把轨和平衡车给雷大爷架好了。
“要不是老子帮丹尼尔的忙,谁他妈过来电视台给这帮人拍节目——这都是谁啊?”雷狮看了一眼节目单,发现没看见眼熟的名字,“明天我就回工作室挑剧本,等我今晚先把那个傻逼从导播室揪出来揍一顿再说。”他说完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平衡车上,没个好气地重新塞上了耳机。
旁边的小新人金抱着题词板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蹲在角落里给好基友格瑞发短信。
格瑞半晌才回了一条“干嘛?”
“我跟你说,今天新来了一个摄影师,把现场团队都换了一遍,一号摄像师可凶了。”
“哦。”
“我给你拍个照啊,你等等。”
金用题词版挡着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雷狮脚踩平衡车肩扛摄像机的雄伟背影。
“雷狮啊,他挺厉害的。”
“你认识啊?”
“认识,以前就在这的,现在出去自己开工作室去了,说是在拍电影。”
“这么厉害?我刚刚还耳机里听见安哥把他骂了呢。”
格瑞通了一个宵剪片子,看到金发的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用平日绝对不会出现的高速打了一行字上去:“你下班直接过来找我,别和他们去吃饭,今晚不安全。”
“为啥啊?”
“雷狮,还有安迷修,从上大学的时候就不对付。两个人恨不得把对方给撕了。”格瑞懒得不行直接开始发语音,“总之别去掺和,能跑就跑。”
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似懂非懂地回了个智障表情包。
关于安迷修和雷狮的渊源的确得从大学开始讲起,影视学院这种地方,一般是要分人种的,有一种是家里有钱,不学习,成绩差的,一种是金主有钱,不学习,成绩差的。但是他俩都不是。
雷狮是个富二代,很普通的富二代,但是家里不是普通的有钱。
但问题是他成绩好。贼牛逼。
结果开学第一天就开着一白跑车把人撞了。
他撞的这个就是安迷修。
安迷修更神奇——他没钱,没金主,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考进学校交齐学费而且还能保持全院前几名的。
大概是靠信念吧。
不知道骑士道多少钱一斤。雷狮想,不然肯定先买个一吨半吨的砸死丫。
不过撞人这件事情两个人都没太在意,正式结下梁子的原因是另外一件事。
安迷修和雷狮其实不是一个系,但是专业课几乎都混在一块上,而且由于系里人少,整个院的男生都是混宿,结果不知为何就混成了安迷修,雷狮,格瑞和银爵。
安迷修和格瑞是一个系,银爵和雷狮一个系,正当大家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时候,摄影作业留下来了。
分组。
安迷修向所有的女生推荐了自己,女生们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于是他只能加入了宿舍小组。
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先说格瑞,格瑞的后期技术非常厉害,基本属于不要上课就可以直接出门工作的级别,所以他对于作业没什么意见——反正只是糊弄一下交掉就可以。
然后是银爵,银爵是一个神人,这位老哥有一颗不羁的心。
多不羁呢,估计拿绳拴不住。
银爵一心想要拍外景,恨不得打个飞的直奔刚果共和国给他异国他乡的好兄弟拍摄一套纪录片。
剩下的就是安迷修和雷狮了。
雷狮这个人的品味很直男,当然你也别指望一个放学直奔校门外小吃摊一打啤酒两打串的男人能有什么细腻剔透的钙佬心思,总之他的审美就是飚血,打斗,肉搏,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直接爆头。
“我们做个作业。”安迷修一开始还想着劝劝他,“没必要搞这么复杂,这一套下来多麻烦,又要请演员又要做特效,我们换一个吧。”
“那就做啊。”雷狮说,“我不怕麻烦。”
“那你想想,我们得花多少经费,租棚子就已经很贵......”
“那就花啊。”雷狮说,“我有钱。”
安迷修只能想着劝劝自己。
但是安迷修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他就是那种所谓有‘情怀’的人,但是一般搞艺术的讲情怀都是臭矫情。
安迷修的情怀就是一个骑士精神。
“他怕是还活在迪士尼里。”雷狮如此评价道。
安迷修自动把他当个屁给放了,自己写好了一套正经八百的学院派现代童话风的电影剧本,起承转合完美无缺就差导师在最后批个A+。
“太给了。”雷狮说,“你怕不是个基佬吧?”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格瑞和金一个也没跑掉,他雷狮大爷亲自跑到剪辑室里把格瑞请了出去,走在路上的时候还遇见了隔壁设计部的紫堂幻。
“小美工,去吃饭啊?”雷狮喊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设计部的?”
雷狮说:“你长得就像美工。”
“你消消气,格瑞说了,雷狮特别可怕。”金小声道:“等会他要是和安哥打起来了,咱们就跑吧?”
格瑞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把盘子往两个人面前推了推,说:“先吃吧,安迷修还没到,他到了就没法吃了。”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这么暴躁,就不能用点正常的方式解决问题。”紫堂幻往嘴里塞了一口海鲜焗饭,含含糊糊道,“埃米今天跟我说安哥气得差点把配线踩断,他俩真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吗?”
“基佬雷达吧可能。”格瑞回答道,然后给金夹了块肉,“快吃。”
安迷修迈进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就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好像一股凉风从脖子一直溜到尾椎骨。
门口两边的迎宾小姐露着八颗牙的标准微笑,看得安迷修一个激动就踏进了血一样的红地毯上,径直走到了他们定好的包厢门口推开了门。
那一瞬间安迷修和雷狮四目相对——好像有歌声炸响在耳边。
八成是万物死。
雷狮觉得自己没把嘴里的串吐出来绝对是因为对食物的尊重。
安迷修觉得自己没掉头就走绝对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进门,坐下,然后开始吃饭了。
一句话都没有。
这让雷大爷感觉受到了侮辱。
“你骑自行车来的吗?”雷狮张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等他发现自己说了啥之后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胡扯啥呢。
“我有车,把艾比他们送回家来的。”
“骑士道骑士道。”
“闭嘴能憋死你吗?”安迷修抬眼去看雷狮,实在忍不住去和他呛声,“二十斤肉串堵不住你一张嘴。”
“你是不是想打架?”雷狮把签子扔在了盘子上。
他们选了一个不小的酒店,但是为了迎合雷狮的土鳖口味点了烤串,烤串用的签子还是挺沉的带木头柄的金属签,往盘子上一砸就是一声巨响。
金和紫堂幻应声一抖。
“吓到小孩了。”格瑞放下筷子道,“要打出门右拐上楼开房。”
“我是直男谢谢。”安迷修低头吃了一口青菜,没理他。
“本世纪最大笑话。”雷狮举起双手拍了两下,“没见哪个女的理过你,活了二十多年身边连条母狗都没有。”
安迷修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直接把那两根钢棍儿扔在了盘子边。
他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放在桌上,抬眼对上雷狮紫色的眼睛。
“你怎么还没结婚啊?不是说回老家继承家族企业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雷狮脑子里一万条草泥马奔腾而过,蹄子踩过去的印记大约拼成了一个日。
雷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
“关你屁事。”
此后再也没说一句话。
“我觉得他们两个有故事。”金总结道,“两个有故事的男人凑在了一起,一定会产生新的故事。”
“你姐给你吃了什么洗脑包?她策划写疯了吧?”紫堂幻推了他一把,“你看他俩谁有旧事重提的意思,估计就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犯得那些傻逼呗,现在翻你黑历史你乐意啊?”
“我没什么黑历史啊......”金挠挠脑袋,苦恼道。
“你的黑历史一直在更新。”格瑞总结道,“我开车送你们两个回去。”
“那他俩怎么办?”紫堂幻指了指一个前台结账的雷狮,又指了指门口站着抽烟的安迷修。“他俩会不会在路上打起来?”
“不会。”格瑞道,“他俩分开,平均年龄二十五,他俩合起来,总年龄二十五个月。”
“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分我一根。”雷狮腆着一张帅脸,对着安迷修伸出手。
安迷修连着烟盒带着火机一起放在了雷狮的掌心,放上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他做得太过娴熟了——娴熟到仿佛过去的几年都不存在似的。
安迷修低着头盯着自己烟头上一闪一闪的火星发呆。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领口一紧,他下意识地扬起头,正好又对上雷狮的脸。
雷狮垂着那对宝石似的紫色眸子,把烟头对上了安迷修的烟,又轻又浅地慢慢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白色的烟气暧昧又缱绻地扑到安迷修面上,氤氲着没进他碧色眼底。
安迷修眨眼,一下又一下。
他们离得极近,几乎鼻息交融。
“信不信我吐你脸上。”安迷修说,“离我远点。”
TBC
居然一下子就肝了四千。本来想写相声文,但是写着写着发现我还是要写奇怪的感情纠葛。
至于为什么是摄像和导播,这是我对专业课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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